
当特朗普总统周二晚间向国会和全国发表讲话时,他将沿用几个熟悉的套路。如同他之前的历任总统一样,特朗普会说国家现状非常好,并将此完全归功于自己。除非我们处于经济衰退或战争时期,否则他们都会这么说。他们通常还会补充道,由于他们明智的政策,一切都在变得更好。为了向下一场选举示意,他们会警告选民,阻止我们国家达到更高成就的唯一障碍,就是反对党的顽固阻挠以及几位最高法院大法官。
每年有所不同的是具体内容。这一次,特朗普可能会聚焦于三个将在今年十一月影响选民的话题:经济(包括就业、税收和通货膨胀)、非法移民以及伊朗。
经济是每次选举中选民选择的主导因素。最近的民调显示,尽管通胀放缓且GDP增长远超3%,选民们仍感到不安。尽管这些宏观数据看起来不错,但普通美国人并没有切实感受到。除非这种悲观情绪在夏季前得以缓解,否则共和党将面临比执政党在中期选举中通常遭遇的失利更糟的命运。
为何如此悲观?三个原因尤为突出。首先,消费者的预算吃紧。特朗普如果明智,就应该放弃之前试图告诉人们“你们没感觉错”的努力。他们清楚自己的感受。
更好的做法是强调他的政策正在奏效,选民们将在未来几个月清晰地看到积极效果,并且这些政策正在将我们的国家从民主党制造的问题中解救出来,而如果民主党重新掌权,只会重蹈覆辙。他无疑会指出拜登总统任内高通胀和收入增长缓慢的记录。
但选民对那种回顾过去的指责游戏远不如对能带领他们走出困境的前瞻性政策感兴趣。特朗普本可以在重返白宫的第一年将这些问题归咎于拜登,但那个“保质期”现已过期。是时候向前看了。
选民想要的是他们能感受到的解决方案。特朗普可以这样说,无需他惯常的夸张言辞:他已经降低了通胀并实际提高了收入。这意味着实际收入正在增长(尽管幅度不大),也意味着物价变得更加可承受。有些商品,比如汽油,价格已显著下降。遗留的问题是,许多选民感到他们的预算捉襟见肘,信用卡刷爆了,并且在快速变化的经济中,他们的工作朝不保夕。
第二个主要经济问题是年轻选民在购买首套住房时面临高门槛。这是组建家庭的关键一步,他们的挫败感很容易转化为投票时的愤怒。特朗普需要说明他的政策将如何提供帮助。
“住房可负担性问题”涉及多个层面,都没有简单的解决方案。其一是潜在买家已经背负大量债务,部分来自旧的学生贷款,部分来自高利率信用卡。特朗普关于设定信用卡利率上限的想法是糟糕的,而且他似乎已经放弃了。很好。政府定价从来行不通。在这种情况下,它将实际上切断除一小部分高信用评分消费者之外所有人的信贷。对于信用评分较低的人,由于回报较低,不值得冒此风险。
还存在大量其他住房问题:限制性的分区规划、进展缓慢的地方法规、高昂的建筑成本,在某些情况下还因关税而加剧。希望缩小住房规模的老年房主出售房屋的意愿有限,因为他们想避免为本质上由货币通胀带来的收益缴纳资本利得税。也就是说,经通胀调整后的房屋实际价格并未改变,但他们却需要为名义上的增值纳税。其他房主如果能够将原有的低利率抵押贷款转移到另一处房产,而不是在搬家后支付高得多的利率,他们就会选择搬家。
这就引出了当前住房市场的最大问题:高抵押贷款利率,这主要是拜登时代通胀的遗留后果。随着通胀下降,这些利率也开始回落,但它们仍然是购房者的主要障碍。
特朗普在此最好的说辞是强调他在抑制通胀方面已被证明的成功,这应能导致抵押贷款利率降低。他无疑会将这个积极的故事与他惯常的对即将离任的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的攻击结合起来,特朗普指责鲍威尔将利率维持在过高水平时间过长。
经济悲观的第三个原因——也是最棘手的一个——是快速的技术变革。好消息是,这些变革正在提高生产力和收入,使国家更加富裕。坏消息是,它们正在各行各业各个层级的工人中制造令人不安的不确定性。许多工人有充分理由担心,人工智能和高度机械化生产的迅猛发展可能会吞噬他们的工作。对他们或任何人来说,都很难知道人工智能和自动化将创造何种工作、工作地点在哪里、薪酬如何以及需要哪些技能来填补这些职位。
特朗普可能的回应将是强调利好的宏观消息:他强劲经济增长的往绩、外国投资涌入美国(他会说这得益于他的关税和贸易协议)、他的放松管制议程、更低的能源价格,当然还有选民即将从“一个又大又美的法案”中看到的减税和退款。民主党将通过强调收入不平等和“可负担性”来回应。两党都不会谈论巨额国债,而国债仍在不断堆积,看不到尽头或解决方案。
谈到非法移民,特朗普将强调他关闭的边境,与民主党的失败形成对比,并指出民主党在明知边境未关闭的情况下,一直对国家谎称边境已关闭。特朗普可以增加一些新政策来打击驾驶大型卡车的非法移民。他无疑还会指出,关闭边境使得毒品和性交易变得更加困难,并降低了全国犯罪率。
除了这些积极消息,他需要解决那个导致他在移民问题上支持率暴跌的政策。公众对像明尼阿波利斯那样的街头暴力冲突深感担忧,并且对于驱逐非暴力的非法入境者感到矛盾。特朗普派汤姆·霍曼去缓解明尼阿波利斯的紧张局势是明智之举。他还可以强调政府与孟菲斯等合作城市成功合作的例子,与“庇护城市”形成鲜明对比。简而言之,他需要强调公众喜欢的政策(关闭边境、驱逐暴力罪犯、减少跨境毒品贩运),并淡化那些不受欢迎、导致其支持率暴跌的政策。
在国际方面,特朗普无疑将强调政府在抓捕尼古拉斯·马杜罗以及逐步将委内瑞拉从敌人转变为朋友方面取得的非凡成功。他可能会指出他在古巴所做的类似努力,我们正在利用经济压力来促成改变,至少我们希望如此。
最紧迫的外交问题当然是伊朗。总统已让美国军队为战争做好准备。一支庞大的舰队已进入战区,随时准备攻击。但他还没有让公众做好准备。他必须在国情咨文中做到这一点。特朗普总统需要阐明他的目标,并解释为什么这些目标符合美国的利益,尽管任何军事行动都伴随着成本和风险。他需要强调他曾试图通过谈判实现这些目标,但伊朗拒绝做出必要的让步。在任何军事行动之前,这种解释都很重要。对特朗普来说尤其重要,因为他竞选时承诺避免海外战争,并且在第一任期内成功做到了。
特朗普肯定知道,一次不成功的军事行动,特别是造成美军伤亡的行动,可能会使他的政府陷入困境。到现在,他知道伊朗的伊斯兰政权无意放弃其核心利益:核武器计划、运载工具导弹以及常规爆炸物。如果谈判失败,或者除了让伊朗的恶意活动暂停一段时间而政权依旧存在之外收效甚微(这似乎很有可能),特朗普将面临他总统任期内最艰难的外交政策决定。在他做出决定之前,他需要赢得公众的支持。这就是他周二晚间向全国和世界发表讲话时最重要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