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年1月30日,当美国总统特朗普提名前美联储理事凯文·沃什接替杰罗姆·鲍威尔时,全球金融市场顿时紧张起来。在特朗普第二任期第一年暴涨约20%的纳斯达克指数,在沃什提名后的一个月内回调超过4%。提名前已逼近9万美元的比特币,更是暴跌超20%,跌破7万美元关口。沃什曾在2011年,即其14年任期中途辞去美联储理事职务,以反对时任主席本·伯南克通过购买债券向市场注入资金的量化宽松政策。这加剧了市场对美联储可能转向鹰派立场、通过加息收紧货币政策的担忧。
不过,也有分析认为,沃什可能并非如担忧般鹰派,反而会转变为支持降息的鸽派。这一观点基于一个判断:他很难违背特朗普的意愿。特朗普此前已多次向鲍威尔施压,要求在11月中期选举前降息,因为降息通常能刺激经济增长。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保罗·克鲁格曼甚至将沃什称为“政治动物”,是“典型的共和党忠诚派——在民主党执政时踩刹车,在共和党执政时踩油门”。
沃什究竟是鹰是鸽,还需等待两个月才能见分晓,因为鲍威尔的任期要到5月15日才结束。在此之前,美联储仍将由鲍威尔掌舵。
美国货币政策运作中一个值得注意的特点是,极其注重连续性和可预测性。美联储通常在主席任期结束前约100天提名继任者。无论是沃什、鲍威尔,还是珍妮特·耶伦和伯南克,都受益于这段“黄金窗口期”——市场有充足时间分析提名者的政策倾向并提前布局。提早提名还能确保通过长达数月的交接实现政策平稳过渡,维护市场信心。此外,这也为严格的参议院审核流程(包括听证会和投票)留出充裕时间,确保主席人选的诚信与专业能力。
相比之下,韩国央行行长的任命往往显得过于仓促。自2000年以来,多数行长都是在前任任期结束前12至17天才被提名,最早的一次是李柱烈行长,提前了29天。而现任行长李昌镛的提名更是仅提前8天,导致职位空缺长达20天,这在历史上尚属首次。被提名者被迫在几周内仓促准备人事听证会,既无暇打磨政策理念,也难以及时熟悉韩国银行的运作。这反映出对央行独立性的漠视,仿佛回到了那个韩国银行被戏称为“财政部的南大门分部”的时代。
这种拖延可能再次上演。李昌镛行长的任期将于4月20日结束——距今仅剩48天——而继任者的讨论却尚未启动。货币政策事关家庭和企业贷款利率、韩元兑美元汇率、股价和住房成本。若政府仍未能认识到事态的紧迫性,延续将央行视为下属机构的旧习,市场信任恐将受损。要重振信心,不仅需要选对人,更需展现出为这一角色所做的周密准备。